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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錢世界 | All The Money In The World

《金錢世界》籌製之初已滋長了不小的討論度,意外擴大渲染的好萊塢性醜聞主角之一的凱文史貝西事業垮台,本是凱文演出要角的老蓋提先生在製片方與雷利史考特雙雙贊同的聲浪裡重新力邀了克里斯多福帕瑪來大幅重拍了老蓋提的全片戲份,外界都認為十一月中重拍要順利於北美原訂十二月的檔期上映是天方夜譚,但雷利史考特卻剎有那個能力僅僅九天結束了拍攝作品令外界大感吃驚,高效率多產的執導能力足以顯現

台灣晚了兩個多月上映,不過無礙於觀賞完電影之後的滿意,成品實則精彩,給足了「金錢世界」裡正反辯證的寓言關係,克里斯多福帕瑪詮釋人物脈絡驚奇的不像是只花九天揣摩老蓋提姿態心境的傑出,主舵者雷利史考特掌握之下問題迎刃而解彷彿從沒發生過而電影本身更比預期上來的漂亮,雖精短但力道紮實的強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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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錢世界》的銳利刺痛了金錢腐朽道德的黑暗面向,市場的鐵則與人類私慾的目光短淺,皆造就了錢財所帶來的虛妄和虛榮,有錢人的思維難理解,但倘若為了錢遮蔽自己的視線,限縮了身為人的七情六慾及道義良知,還不如窮歸窮仍能活得快樂,坐擁親情的蓋兒一家子,正因為是資本的金錢社會,《金錢世界》內裡顯得格外突出,殘酷與寫實,和現實產生極為強烈的映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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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老蓋提的心思而言,小氣且刻薄本就是歷史記得他的普遍印象,跟其餘富有之人花天酒地的灑脫相比老蓋提反而如此拘謹,為了十塊的洗衣費寧願自己洗衣曬衣,省吃儉用,但錢財的愈滾愈大就是得靠省而一筆一筆累積而成的,愈有錢或許愈懂得珍惜錢的可貴,有錢之人如果不懂得節約那來得快其實去得也會很快

但從另一面思考,嗜血貪財也因為如此讓老蓋提喪失了全部的親情,一生提心吊膽的活在各種覬覦自己財富的恐懼當下,成為了貨真價實的金錢奴隸,確實是「窮」的只剩下錢了,但這樣有比較好嗎?有得必有失,不太能說什麼樣的理想是好是壞,僅止於各有利弊的感慨,在觀眾內心無限放大,浮華世界誰不想錢取之不盡用之不竭,正當貪婪與物質需求隨著年紀日漸增長,誰又會輕易的意識到,純粹的幸福、愛和溫暖是冷冰冰的鈔票無法收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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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錢世界》之編排,很明顯逐構了三方勢力,並將原本應屬於受害者家譜的老蓋提一方暴露在因財墜落的道德和批判輿論兩方拉鋸,幻化為不折不扣,各方抗衡的勢利帝國(反派),就此襯托出階級底下(白領之於藍領,政府之於人民)小蝦米對抗大鯨魚的困頓和無奈,透過《金錢世界》讓觀眾一探處於金字塔最遠兩端之人不同立場也不同觀點的內心世界

故事中的角色編排,雷利史考特經由各方提問和輿論,擴大世界對「金錢觀」和「人命」兩相議題的看法,並以人物間的操作,來看待這起綁票事件,從多方位視角的立場做出詮釋,於角色間的價值觀激起數度的衝突,也留給觀眾相等的思考空間,而演員們在對角色和文本的揣摩及分寸拿捏皆擦出精彩的火花,為電影的正反辯證牽引出強烈的戲劇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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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利史考特操刀《金錢世界》不僅在擅長的畫面和氛圍力度上給予深層營造,美學之精同樣在視覺上就可令人備感享受,怵目驚心的些微畫面也足有撼動人心的力度,再加上這次文本也無以往過度礙手礙腳的形式包袱,所以在劇本裡也確實看到了雷利史考特盡情發揮出了自己所想所要講得故事,並且闡述的精細又完善才是貨真價實的高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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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電影雖改編自真實綁票案件,不過經由雷利史考特之手,顯而易見的為作品適時的輔佐一貫偏愛的象徵符號來對照電影「金錢腐敗」帝國的摳門和貪得無厭的堅持

最為明顯的便是以特別聚焦電視節目介紹牛頭人身彌諾陶洛斯和頭前頭尾有所呼應老蓋提吝嗇轉折的彌諾陶洛斯雕塑品,用了米諾斯因一時貪戀而永久受盡折磨及詛咒的神話典故擔任「老蓋提金錢帝國」的最直接隱喻,意示貪婪的力量無窮無盡也如黑洞般是無法自拔的罪過,那偶有的幾場真摯心靈的交會時刻,亦都因迷戀錢財的執悟而瓦解了曾經還有的一絲情感,使人不勝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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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克華柏格不苟言笑但後頭逐漸看清並趨於正義的心態和節奏調控的恰到好處,蜜雪兒威廉絲愛子心切的憂愁和堅守強悍母職私下卻總獨自啜泣含淚不捨的表演融入角色也融入觀眾的情緒,好極了,克里斯多福帕瑪不止在重拍九天之時快速進入狀況,那一個頑強恪守有錢無所不能的銳利眼神,將老蓋提的行事舉止及小氣刻薄完美重現讓人實在欽佩

而馬克華伯格和蜜雪兒威廉絲兩人的化學效應則也意外的對味,分別對映著沉著冷靜的談判專家,心急如焚的母親和一毛不拔的金錢奴僕,彼此緊張的關係確切的定位出電影的著重要點,並不在於受害者與歹徒的雙方談判,而是在於貧富視角對於金錢的概要落差,提煉出如此荒唐卻又貨真價實的價值觀思量和拉扯,精彩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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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錢世界》刻劃老蓋提棄孫性命而不顧的殘酷,端見了最明確的人心會因權力錢財而腐敗的事實,即使這部電影圍繞著對視「錢」如命根的嘲諷,可事實上雷利史考特則也在特定的時刻給了老蓋提一些柔情,不止是強化了為錢財痛失人生至親的荒謬之外,以此提點了蓋提其實也渴望親情的落寞

臨終時端詳的那一幅名畫作,證明了他是多麼想要喚回子女的心,卻赫然明白就算擁有全世界的錢財這也不可能了,因此只能抱著這樣子的感嘆黯然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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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的尖酸刻薄和小氣頓時成為了老蓋提早已失親的一種包裝,自己一生的打拼都是為了錢,老蓋提對任何具有價值的物品錙銖必較,連孫子的性命也不例外,討價還價是例行公事只為的自己能夠盡量不損失任何一毛錢,但正當周遭只剩下你自己和盤旋的危機之時,沒人在乎你的死活,沒有親人為己送終,那這些靠大半輩子打拼出來的「帝國」,終究還有什麼意義?

在這個冷漠無情,資本為大的現代社會裡,我想《金錢世界》提供了這樣的一個大哉問,除了是寓言,也是給世人的一個警惕,金錢的蠱惑是萬惡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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